马来西亚的商标无效宣告理由可以分为四个部分:标记本身不具备可注册条件的绝对理由、和在先权利发生冲突的相对理由、申请注册时存在恶意的理由,以及由主张主体和时限构成的程序性限制。无效宣告针对的是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由利害关系人向马来西亚知识产权局(Intellectual Property Corporation of Malaysia,MyIPO)提出,经过审查、答辩和听证之后由注册官作出决定,不服决定的通常还可以向高等法院上诉。理由成立的话,该注册被视为自始没有发生过;理由只覆盖部分商品或服务的,则在该范围内无效。

商标被他人抢注之后,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发律师函,但是在马来西亚这条路径能不能走通,取决于系争商标是不是已经注册、理由落在哪一类。理由选错,材料准备得再多也用不上;理由选对,时间线和证据的对应关系才是决定成败的地方。本文只讨论马来西亚 MyIPO 管辖的注册商标,不涉及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其他辖区的平行程序,也不涉及未注册商标的仿冒之诉。
一、先分清无效宣告、撤销和异议
马来西亚的商标程序里,异议、撤销和无效宣告是三件不同的事,走错入口会直接影响到后面还能不能补救。异议发生在注册之前,商标通过审查进入公告期,利害关系人在公告期内提出反对;无效宣告和撤销发生在注册之后,针对的是已经拿到注册证的商标。从效果上看,无效宣告否定的是注册那一刻的合法性,理由成立的话,该项注册被视为自始没有发生过;撤销否定的是注册之后的维持条件,例如连续 3 年不使用(该年限以《2019年商标法》现行文本为准)、使用方式导致公众产生误认,效力一般从撤销申请之日或者主管机关认定的时间起算,两者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需要注意的是,无效宣告只针对马来西亚已注册的商标,未注册的在先使用不能通过这条路径解决,通常要走仿冒(passing off)或者不正当竞争的诉讼;通过马德里体系指定马来西亚并已获准的注册,同样可以被提出无效。
二、绝对理由:标记本身不能注册
绝对理由指的是标记在申请日就不具备可注册的条件,和谁在先使用没有关系。常见的情形包括:标记缺乏显著特征,只是由表示商品种类、质量、数量、用途、价值、产地或者生产时间的标志构成;属于行业内的通用名称或者惯用图形;违反公共秩序或者道德;使用在指定商品或服务上可能欺骗公众,例如在产地或者性质上作出误导性描述;以及法律明文禁止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例如国徽、官方徽记、宗教象征这一类。这类理由的判断时点是申请日,申请之后才出现的情形一般不能用来支持无效。至于标记通过长期使用获得了显著性之后能不能治愈原始缺陷,《2019年商标法》有相应规定,具体条文口径需要按官方文本核实。主张主体上,绝对理由通常由利害关系人提出,部分情形下任何人均可提出,这一点同样需要核验,不宜按其他辖区的规则直接套用。
三、相对理由:和在先权利发生冲突
相对理由指的是系争商标和在先权利发生冲突,核心是「在先」两个字——援引的权利必须在系争商标的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存在。最常见的一种是在先注册商标:如果两个标记相同或者近似,指定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者类似,并且存在相关公众混淆的可能,就可以据此主张无效。判断近似时看的不是两个标记是否一模一样,而是音、形、义和整体印象,还要结合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第二种是驰名商标,即使系争商标指定的类别和在先驰名商标不一样,只要使用会不公平地利用或者损害该商标的显著特征或声誉,也可以主张。第三种是在先权利,包括著作权、注册外观设计、姓名权、商号、肖像和地理标志。举证的重点在于权属证明和时间线:作品完成时间、设计申请日、商号登记日要早于系争商标的申请日,晚于这个时间点的材料基本用不上。
四、恶意申请和代理人抢注
恶意申请在马来西亚是可以单独主张的无效理由,不需要以在先注册为前提。典型的情形是申请人明知他人在先使用仍然抢先申请,或者并没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申请的目的只是囤积标记、抬高转让价格、阻止他人进入市场。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未经同意,以自己的名义把被代理人的商标注册下来,也属于这一类。这类案件的难点在举证。审查机关看的不是双方的口头陈述,而是来往记录:经销合同、报价单、订单、邮件、展会资料、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在申请日之前已经存在业务关系,主张才站得住。恶意与否以申请日为准,申请之后发生的行为只能用来说明意图,不能单独作为依据。
五、程序、证据和后续
程序上,申请人向 MyIPO 提交规定的表格和陈述书,逐项写明理由,并把证据编成清单附在后面。MyIPO 受理之后会把副本送达注册人,注册人在规定期限内答辩;双方还可以补充陈述,必要时由注册官安排听证,最后作出维持、部分无效或者全部无效的决定。官费和各个阶段的期限以 MyIPO 当期公布的规定为准,此处不做报价。证据一般准备三组:在先权利的权属证明、使用时间线(发票、合同、报关单、广告宣传记录、电商页面)和知名度材料(销售区域、市场份额、媒体报道、市场调查)。无效宣告可以只针对部分商品或服务提出,不必一上来就要求全部撤销。对决定不服的,通常可以向高等法院上诉,上诉途径和期限以现行法律和法院规则为准;无效成功只解决注册效力,要拿到赔偿还需要另行主张。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办理马来西亚商标无效宣告时,先看的是系争商标的申请日和注册日,其次才看理由的分类,因为同一个事实放在绝对理由和相对理由下面,举证的方向并不一样。如果客户手里只有在先使用的证据而没有在先注册,我们会先判断能不能走仿冒或者不正当竞争这条路,而不是直接提交无效宣告。材料上我们一般会准备在先权利的权属证明、使用时间线和知名度证据三组,按商品或服务逐项对应到系争商标的类别。提交之后,对方答辩、补充陈述和听证的时间节点由我们跟进,需要翻译或者公证认证的文件也在这一步一并处理。案件结案后,我们会把是否上诉、是否需要另行提起侵权诉讼的选项列出来供客户决定。
注意事项
- 不要把无效宣告和撤销混在同一份请求里,理由混装会让审查范围变模糊,主张也容易被拆散。
- 提前确认系争商标是否仍在有效状态,已经过期或者被除名的商标要走续展或者恢复程序,并不是无效宣告。
- 援引的在先权利必须早于系争商标的申请日,晚于这个时间点的证据基本用不上,先排时间线再谈理由。
- 官费、答辩期限和上诉期限都可能调整,以 MyIPO 官方最新公告为准,提交前核实当期口径。
- 可以只针对部分商品或服务主张部分无效,不要一上来就要求全部撤销,留出谈判空间更实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