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形 | 能否修改权利要求 | 可行路径 | 关键限制 |
|---|---|---|---|
| 授权后发现权项写窄、想补入技术特征 | 不能主动补充 | 就改进方案另行申请;或者在无效程序中评估限缩 | 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 |
| 收到无效宣告请求 | 可以修改 | 在审查部门指定的答复期限内提交修改文本 | 通常限于删除权利要求、删除技术方案、进一步限定和修正明显错误 |
| 专利文件存在明显错别字、打印错误 | 可以提出更正 | 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更正请求 | 是否允许由审查部门判断,不得改变技术方案的实质内容 |
| 想扩大保护范围 | 中国通常不行 | 美国可以评估再颁(reissue)程序 | 按照美国专利法的规定,扩大范围的再颁申请须在授权后2年内提出 |
| 想拆分出新的权利要求 | 授权后一般不能 | 分案申请应在原申请授权之前提出 | 授权公告之后再提分案,通常不会被受理 |

人们问这个问题,多半是拿到授权文本之后才发现权利要求写得不够理想,或者收到了无效宣告请求书,想在答复的时候顺手把文本改一改。这两种情况的处理方式并不相同,前者基本没有主动修改的通道,后者有通道但是限制很严。下面按照程序阶段来划分,把可以走的路和走不通的路分开说清楚。
一、授权之后修改权利要求的边界
专利申请阶段和授权之后的规则并不一样。在申请阶段,发明专利申请人可以在提出实质审查请求的时候,以及收到进入实质审查阶段通知书之日起的3个月内主动提出修改;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也有对应的主动修改窗口。授权公告之后,这套主动修改的渠道就关闭了。
原因在于权利要求的公示作用。授权公告之后,权利要求书向社会公开,第三人按照公告文本判断保护边界,进行回避设计、评估侵权风险、决定是否投资或者许可。如果允许专利权人随时改写,公示效力就无从谈起。所以,授权之后发现权利要求写得不理想,通常不是提交一份修改文本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以做的事情有三类:第一是就改进后的技术方案另行提出申请,但要评估自己的在先专利是否构成现有技术,以及是否带来重复授权的风险;第二是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作限缩性修改;第三是在存在明显错误的时候提出更正请求。这三条路各有前提,不能互相替代。
二、无效宣告程序中的修改方式
无效宣告程序是中国实践中最主要的授权后修改渠道。无效宣告请求被受理之后,专利权人可以在审查部门指定的答复期限内修改权利要求书,修改的方式受《专利审查指南》的限制,一般包括四种:权利要求的删除、技术方案的删除、权利要求的进一步限定、明显错误的修正。
权利要求的删除是指整项去掉,技术方案的删除是指去掉某一项权利要求中的某个技术方案,进一步限定是指在权利要求中补入其他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或者多个技术特征。这三种方式的共同点是保护范围只会缩小、不会变大。按照现行规则,修改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这一点没有例外。
需要注意的是,提交了修改文本并不等于修改一定被接受。审查部门会对修改的时机、方式和内容进行审查,如果被认为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或者不符合规定的修改方式,修改可能不被接受;修改不被接受时,审查会按照原文本继续进行,专利权被宣告无效的风险随之上升。所以修改方案要和无效理由逐条对应,不能为了改而改。
三、明显错误更正和另外几条路径
专利文件中的明显错误,比如文字、符号、数值、单位、明显的笔误或者打印错误,可以按照规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更正请求。提出时需要说明错误的性质、位置和更正依据,是否允许由审查部门判断。更正不得改变技术方案的实质内容,也不能借更正之名行扩大保护范围之实。
还有几条路经常被混为一谈,需要分开看。专利权评价报告不是修改,它只影响专利权稳定性的判断;分案申请应当在原申请授权之前提出,授权公告之后一般不能再分案;重新申请一件专利,要面对自己在先专利构成的现有技术,还要处理重复授权的问题;专利转让和许可本身不涉及权利要求的修改,但可以在合同中对文本状态作出陈述和保证。
从企业的角度看,授权后修改的诉求通常可以拆成四类:补、改、守、扩。补是发现权项写窄了想补入特征,改是文本有明显错误想纠正,守是收到无效请求想保住专利权,扩是想把保护范围做大。四类诉求对应的路径完全不同,先分类再动手,比直接改文本更有效。
四、主要辖区的做法差异
不同辖区对授权后修改的态度差别比较大,涉外专利不能套用中国的口径。美国设有再颁(reissue)制度,专利权人可以在授权后就说明书或者权利要求中的错误提出再颁申请,按照美国专利法的规定,扩大保护范围的再颁申请须在原专利授权后2年内提出,具体条件和收费以美国专利商标局公布为准。
欧洲专利局设有集中限制程序(central limitation),专利权人可以在授权后请求限制欧洲专利,限制后的文本适用于所有指定国,程序不得扩大保护范围。日本设有订正审判制度,可以在无效审判中请求订正,也可以在授权后单独提起订正审判,允许的方式和期限由日本特许厅的规则确定。
这些程序都要求由当地有资质的代理机构办理,材料、语言和期限各不相同。是否值得启动,要结合专利的商业价值、剩余保护期、许可和诉讼状态来判断。涉及具体费用和办理周期的,应以当地主管机关当期公布的标准为准,没有官方依据的数字不宜作为预算依据。
五、企业办理时的几个动作
第一是确认权利状态。专利是否有效、年费是否按期缴纳、有没有质押、许可或者正在进行的诉讼,这些决定了还有没有修改的必要和可能。权利已经终止的,谈不上修改权利要求。
第二是确认程序阶段。刚授权、无效宣告中、行政诉讼中,可用的手段完全不同。授权后没有主动修改通道,无效程序中有但受方式和期限限制,行政诉讼阶段通常不再接受新的修改文本。
第三是做权利要求对照表。把原文、拟修改文本、修改依据和是否可能被认为超范围逐项列出来,再判断方案是否成立。这一步做扎实,后面答复和修改才有基础。
第四是评估商业影响。限缩性修改会缩小保护范围,可能影响许可谈判中的估值和侵权诉讼中的主张。修改之前要和相关业务部门对齐,不能只看审查阶段能不能通过。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在处理这类咨询时,第一步是确认专利当前的法律状态和所处的程序阶段;因为刚授权、无效宣告中和行政诉讼中可用的手段完全不同,先定阶段再谈方案。第二步是把客户的诉求拆成补、改、守、扩四类,逐类判断在中国现行规则下有没有对应路径。第三步是对拟修改的权利要求做逐项对照,标出修改依据和可能被认为超出原记载范围的地方。涉及无效宣告的,我们按照审查部门指定的答复期限排期,把修改文本和答复意见一并准备。需要涉外办理的,我们对接当地代理机构,按照各辖区官方要求准备材料。具体能否修改、按照什么方式修改,最终以国家知识产权局或者当地主管机关的审查结论为准。
注意事项
- 不要把授权后的修改当成申请阶段的主动修改,两者的渠道和窗口并不相同。
- 不要在无效宣告程序中试图扩大保护范围,超出原范围的修改通常不会被接受。
- 不要用重新申请的方式处理同一技术方案,可能带来重复授权和在先技术障碍。
- 明显错误更正要及时提出,并保留错误来源的书面材料,不要等到无效程序中再补。
- 涉外专利按照各辖区规则办理,费用和期限以当地官方公布为准,没有官方依据的数字不要作为预算依据。
- 修改之前先核对年费和权利状态,权利已经终止的,修改问题无从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