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保护期届满之后,专利文件所记载的技术方案进入公有领域,任何人都可以实施,既不需要取得许可,也不需要支付许可费。这是专利制度以公开换取有限期独占的基本安排。但是「到期」两个字并不等于「可以照做」,按照实务中的判断顺序来划分的话,需要分别核实 4 个方面:目标专利在拟实施的国家是否真的已经期限届满、同一技术在其他国家的同族专利是否仍然有效、该技术是否还落在改进专利或者外围专利的范围内、以及商标权和著作权和商业秘密是否构成另外一层限制。

很多人是在产品即将上线的阶段才想起查专利的,这时候往往已经投入了模具和包装,一旦发现有在权专利,改设计的成本要比前期核查高出很多。真正决定能不能用的,并不是「这项专利是不是很有名」,而是几件看上去很枯燥的基础信息:申请日、法律状态和权利要求的具体文字。
一、专利期满之后的法律状态
专利权是有期限的权利,期限届满之后专利权终止,技术方案进入公有领域,任何人可以自由实施。按照中国现行专利法的规定,发明专利权的期限为 20 年,实用新型专利权为 10 年,外观设计专利权为 15 年,均自申请日起算,其中外观设计的 15 年适用于 2021 年 6 月 1 日之后提交的申请,此前的申请仍按 10 年计算,具体以现行法律文本和主管部门公布的内容为准。注意的是,期限届满终止和因欠缴年费终止、专利权人主动放弃终止,在法律后果上都表现为专利权终止,但是后两种情形在部分辖区设有权利恢复程序,在恢复期内法律状态并不稳定。如果拟实施的技术对应的专利刚刚因为欠费而终止,稳妥的做法是等恢复期过去之后再做一次法律状态复查,而不是看到「终止」两个字就直接安排生产。
二、地域范围:一国到期并不等于全球到期
专利权具有地域性,同一项技术如果需要在美国、欧洲、日本等市场获得保护,申请人要在各个国家或者地区分别提交申请、分别获得授权、分别缴纳年费,各国的保护期长度、起算规则和年费标准都不一样。所以「这个专利到期了」这句话,必须先回答「是哪个国家的哪一件专利」。如果只在中国检索到某件专利已经期限届满,而产品要出口到其他市场,则需要逐个国家核实当地同族专利的法律状态。只有在拟销售、拟生产、拟参展的全部国家和地区都不存在有效的在权专利时,才可以认为这项技术在这些市场上可以自由实施。
三、期限届满之后仍然可能构成障碍的权利
原始专利到期,解决的是「这一件专利不再构成障碍」,并不是「这项技术从此没有任何限制」。第一是改进专利和外围专利,围绕同一技术路线后续申请的改进方案,可能仍在保护期内,实施时如果落入其权利要求范围,仍然需要取得许可或者做规避设计。第二是组合实施的问题,一件产品往往同时涉及多项专利,原始专利到期只解决其中一环。第三是商标权,商品名称和标识如果注册了商标,商标可以续展,理论上没有期限,专利到期并不影响商标专用权。第四是著作权,专利说明书和附图的文字与图形表达受著作权保护,直接复制说明书内容用于宣传资料存在风险,配套的嵌入式软件另受软件著作权保护。第五是商业秘密,专利文件中没有公开的工艺参数、配方细节和生产诀窍,如果权利人一直以商业秘密方式保有,则不因专利到期而公开。第六是既有合同,已经签订的许可协议中的保密条款和后续改进归属条款,是否随专利期满而终止,要看合同的具体约定。
四、法律状态与自由实施的核查路径
核查的第一步是把产品拟销售、拟生产和拟参展的国家和地区列成清单,清单不清楚,后面的检索就没有边界。第二步是对清单内每一件目标专利做法律状态查询,确认是否授权、是否有效、年费是否按期缴纳、保护期何时届满、是否已经终止或者正处于恢复期。公开且免费的查询渠道包括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检索及分析系统、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 PATENTSCOPE、欧洲专利局的 Espacenet 和美国专利商标局的 Patent Public Search,这些渠道提供法律状态和同族信息。第三步是按优先权号做同族检索,把同一专利族在其他国家的成员一并列出。第四步是把拟实施的技术方案与在权专利的权利要求逐项比对,判断是否落入保护范围,这一步涉及全面覆盖和等同判断,属于法律层面的分析,通常需要形成书面的自由实施分析意见。需要说明的是,检索工具的数据库覆盖范围和录入存在时滞,检索不到并不等于不存在。
五、受监管产品另有独占安排
药品、农药、医疗器械等受监管产品,即使相关专利已经到期,仍可能存在试验数据保护、市场独占期之类的安排,使得仿制产品在专利到期后的一段时间内依然不能获批上市。这类制度在中国、美国、欧盟等主要市场均有设置,适用的产品范围、保护长度和申请条件差异较大,也无法用一句通用结论概括。如果拟实施的技术属于这类产品,核查顺序应当是先确认监管层面的独占安排是否已经结束,再确认专利层面的障碍是否消除,两者缺一不可。具体期限和适用条件需按目标市场的现行规定逐一核实,以主管部门最新公布的内容为准。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接到这类需求的时候,第一件事并不是直接给出一句「能用」或者「不能用」的结论,而是先把产品拟销售的国家和地区列成清单,因为专利权是分国别的,清单不清楚,后面的检索就没有边界。第二步是逐件核实目标专利的法律状态,包括授权状态、年费缴纳记录和期限届满日,遇到刚终止不久的情形,会提示恢复期的风险。第三步做同族检索,把同一优先权下的其他国家和地区成员一并列出。第四步是把拟实施的技术方案与在权专利的权利要求逐项比对,形成自由实施分析意见,同时把商标、著作权和商业秘密层面的风险一并写进去。报告交付之后,如果产品结构有调整或者新增了出口市场,我们会按新的范围重新核一遍。如需按目标市场核实专利法律状态,可通过 咨询入口 提交需求。
注意事项
- 不要把「检索不到」当成「不存在」,数据库有覆盖范围和录入时滞,建议以官方登记簿的法律状态为准。
- 不要只看专利名称和摘要,保护范围以权利要求书的文字为准,名称和摘要仅供参考。
- 专利到期不等于说明书可以随意转载,文字和附图另有著作权,宣传材料建议自行改写。
- 已经签署的许可合同要逐条看完,保密条款和改进成果归属条款可能独立于专利期限继续有效。
- 药品、农药类产品先查监管独占安排,再谈专利到期,顺序颠倒容易得出错误结论。
- 各国保护期长度和年费规则会调整,办理前以当地主管部门最新公告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