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答案
马来西亚的权利要求解释并没有一部单独成文的规则,而是由《1983年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的条文、马来西亚知识产权局(MyIPO,Intellectual Property Corporation of Malaysia)的审查实践和法院在个案中的判断共同界定的。权利要求的作用是界定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判断他人的产品或方法是否落入保护范围,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说明书和附图用来理解这些特征的含义。目的解释(purposive construction)在当地实践中影响较大,但是具体个案的口径以生效判决为准,本文不引用具体判例,涉及判例规则的部分需另行核验。

导语
企业在马来西亚拿到授权之后,经常遇到同一个问题:证书上的权利要求写的是这样,市场上对手的产品看起来“差不多”,到底算不算落入范围。这个问题没法靠感觉回答,要回到权利要求解释的规则上去看。
法律依据与解释的起点
马来西亚的专利制度以《1983年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为基础,发明和实用新型(utility innovation)的申请、审查和授权由马来西亚知识产权局(MyIPO)办理。按照这套制度,申请文件需要包含说明书、权利要求书、附图和摘要,权利要求应当清楚地限定要求保护的技术事项。法条的具体编号、实施细则的最新修订本以及申请文件可接受的语言,以MyIPO当期公布的文本为准,本文不作条文引用。
在解释方法上,马来西亚属于普通法系,法院处理权利要求时长期参照英国的目的解释思路,即按照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理解,结合说明书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来确定文字的含义,而不是停留在字面的严格比对。但是目的解释的边界在个案中并不完全一致,法院在不同时期对字面解释和目的解释的取舍存在讨论,如果涉及具体诉讼,则以生效判决为准。也就是说,企业在做商业判断时,不能把某一种解释方法当成确定结论来用。
权利要求、说明书与附图的关系
权利要求确定边界,说明书和附图负责让这些边界变得可以理解,两者分工不同。说明书中对某个术语给出了明确定义的话,则该定义在解释时通常会被采纳;说明书中没有定义的话,则按照本领域技术人员的通常理解来处理。需要注意的是,说明书里记载的具体实施例不能被读进权利要求,把实施例中的附加特征当作必要限定,等于自己把保护范围改窄了。
功能性限定和参数限定是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用“能够实现某种功能”的方式撰写特征,解释时往往要回到说明书中记载的实现方式去理解;用数值范围、比例、温度区间来限定,则要核对说明书是否给出了测量方法和条件。另外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环节就是附图,附图中标注的部件编号和连接关系,在理解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时可以作为参照,但是不能替代权利要求中的文字记载。
审查档案在解释中的位置
审查过程中申请人所作的修改、意见陈述和对对比文件的区分,都会留在档案里。企业在后续维权或者应对指控时,对方往往会调取这些材料,用来主张申请人在审查阶段已经对某个术语作了限缩性理解。马来西亚是否形成严格意义上的审查历史禁反言规则,需要按当地判例核验,但是审查档案至少可以作为理解术语的辅助材料,这一点在实务上不能忽视。
因此回复审查意见时,用词要有分寸。为了尽快获得授权而把某个特征的适用范围说得过窄,或者为了区分对比文件而强调某技术手段不可缺少,这些表述后面都可能在解释环节被引用。如果确实需要作限缩性陈述,则应当在提交前评估它对授权后保护范围的影响,并在同族专利的对应回复中保持一致口径。
侵权判断中的字面与等同两条路径
判断是否落入保护范围,先做字面比对:被控方案是否包含了权利要求中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缺少任何1项技术特征,一般不构成字面侵权。字面比对之后还有等同的路径,即被控方案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且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是否构成等同,需要结合个案认定。马来西亚法院对等同原则的适用程度和边界,需以当地判例核验,本文不给出确定结论。
对企业的直接含义是,做自由实施分析时不能只做字面比对。数值范围落在端点附近、方法步骤顺序调换、组合物中某一组分替换为功能相近的组分,这几类情形都应当按更宽的假设再比对一遍。相反,如果自己是权利人,在撰写阶段就要考虑等同被认可的程度不确定,尽量把可预见的替代方案写进从属权利要求,而不是指望靠等同去覆盖。
无效程序与侵权程序的不同读法
同一组权利要求,在不同程序里的读法并不完全一样。在侵权程序中,法院围绕权利要求的文字确定边界;在无效程序中,被挑战的权利要求可能被宣告全部或者部分无效,剩下的有效技术方案会重新划定保护范围。也就是说,一场无效程序结束之后,企业手里那份权利要求的实际边界可能已经变了,原有的侵权分析需要重做。
程序上的具体安排,包括专利侵权与无效案件的管辖法院、无效宣告的请求主体和审理周期,需按马来西亚现行法律和法院规则核验,本文不给出办理时间。企业在准备维权之前,应当先调取对方的审查档案和同族审查记录,把权利要求在各个阶段的修改情况梳理清楚,再判断主张的范围。这一环节通常比技术比对更耗时。
撰写与布局的办理要点
撰写阶段决定了后续解释的空间。独立权利要求应当尽量去掉非必要的限定,把必要技术特征控制在真正不可缺少的范围内;从属权利要求按层次排列,形成逐级退守的结构,这样在无效程序中被挑战时还有回旋的余地。术语要统一,同一个部件在全文使用同一个名称,不要在不同段落换用近义词。
跨境布局时还要注意同族专利的一致性。中国、美国、欧洲和马来西亚的同族专利,技术特征应当一一对应,不要为了译文通顺而改变限定关系,例如把“固定连接”译成“连接”、把“至少一个”译成“一个”,这类偏差在解释时会被放大。进入马来西亚国家阶段或者直接提交申请之前,建议把权利要求逐项与说明书核对一遍,确认每个术语在说明书中都能找到支持。官方费用、申请文件的份数和提交渠道,以MyIPO当期公布的要求为准。
唐诚办理指引
唐诚出海在协助企业处理马来西亚专利事务时,先把技术方案和商业目标对齐,再决定权利要求的层次怎么排:独立权利要求覆盖哪一层,从属权利要求留几道退守。撰写阶段会把说明书中的术语定义单独列出,避免同一个词在权利要求和实施例中出现两种含义。进入马来西亚国家阶段或者直接申请时,我们核对同族专利的译文和技术特征的对应关系,把翻译造成的偏差在提交前处理掉。审查过程中收到的审查意见,我们按技术特征逐条比对后再回复,控制意见陈述的范围。授权之后,年费监控和同族状态一并纳入年度提醒,出现异议、撤销或者侵权纠纷时,再按当地程序配合处理。
注意事项
- 不要只把说明书当作技术交底材料,关键术语在说明书中给出定义,可以明显减少解释争议。
- 权利要求中避免使用“约”“大约”“厚”“薄”“高温”这类相对性用语,除非说明书给出了可量化的判断标准。
- 同族专利的译文要保持技术特征一一对应,不要为了通顺改变限定关系。
- 审查阶段的意见陈述和修改理由要克制,超出必要的解释性表述可能被引入后续的权利要求解释。
- 做自由实施分析时不要只做字面比对,等同的边界需按当地判例和个案情况判断,涉及具体结论时应由当地执业人士出具意见。
- 进入无效或者诉讼程序前,先调取完整的审查档案和同族审查记录,作为解释的辅助材料,这些材料在当地程序中的可用程度需按个案核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