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注册外观设计的侵权近似判定,通常不看两个设计在细节上是否逐项相同,而是看两者给有见识的使用者留下的整体视觉印象是否相同。按照这一思路,判断可以分为四个层面:权利基础是否成立、由谁来观察和怎么比对、设计自由度对差异权重的影响、被控设计是否属于保护范围之外的情形。以下按这四个层面展开,并补充企业在检索、申请和维权上的操作要点。

外观设计被仿制之后,人们最常问的一句话是“像到什么程度才算侵权”。在马来西亚,这个问题没有百分比答案,也没有“改够几处就不算”的规则,判断落在整体印象和该产品的设计空间上。
一、权利基础:注册制下的适用边界
马来西亚对工业外观设计实行注册保护,权利由注册产生,未注册的设计不能依照《1996年工业外观设计法》(Industrial Designs Act 1996)主张排他权。这一点对企业很重要:在中国取得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在马来西亚并不产生效力,如果要在当地主张权利,需要按照马来西亚的程序单独提交申请,由马来西亚知识产权局(MyIPO,Intellectual Property Corporation of Malaysia)进行审查和注册。适用边界也要先划清楚。该法保护的是产品的形状、构造、图案或者色彩所构成的外观,不保护技术方案、功能原理和操作方法,也不保护文字和纯平面的商业标识。如果一个设计同时具备功能性和装饰性,通常只有装饰性的部分进入保护范围的考量。至于保护期,按现行制度自申请日起以 5 年为一期计算,可以续展,累计上限为 25 年,续展次数和当期费用以 MyIPO 最新公告为准,办理之前宜先行核验。
二、观察主体:有见识的使用者
判定近似时所用的观察者,并不是普通消费者,也不是专业设计师,而是通常所说的“有见识的使用者”(informed user)。这一类人对该类产品的常见形态、使用方式和现有设计有一定了解,既不会像普通消费者那样只看整体轮廓,也不会像设计师那样逐个部件挑剔。这个主体的设定会直接影响结论。同一处差异,普通消费者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专业设计师会认为差别明显,而有见识的使用者往往落在两者之间:他熟悉这类产品,能分辨哪些是惯常设计,哪些是设计者新加的处理。因此企业在准备比对材料时,与其罗列几十处细节差异,不如先把产品类别、使用场景和惯常设计说清楚。需要注意的是,观察主体是法律上的拟制,并不是某一位具体的顾客或者工程师,法院会结合产品类别作出判断。
三、比对方法:整体视觉印象与设计自由度
比对的方法是对整体视觉印象作出比较,并不是把两个设计拆成若干部件逐项打分。也就是说,先看两个设计在整体上给人的观感是否相同,再去看差异出现在什么位置、占多大比重、是否落在视觉重点上。设计自由度在这里起到调节作用。如果该类产品的设计空间很大,设计者可以选择多种形态,那么两处细微差异可能不足以改变整体印象;反过来,如果设计空间受到技术条件或者配合要求的限制,可选的形态本来就不多,那么有限位置上的差异更容易被认定为产生了不同的整体印象。现有设计的密集程度也会影响权重。同一类产品在市场上已经有大量近似形态时,后来者可以主张的设计空间比较小,判断时会更多关注新设计在哪些地方作出了区别,这一点在日用品、包装容器、家具和消费电子配件上比较常见。
四、不构成近似或者不构成侵权的情形
有几类情形通常会被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第一类是纯功能性的特征,即形状完全由技术功能决定,没有给设计者留下选择的余地;第二类是必须依赖另一产品的外观才能实现配合的部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 must-fit 和 must-match 情形,具体条文和适用范围以该法和 MyIPO 的审查指引为准,需要核验;第三类属于公有领域的现有设计,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在抗辩方向上,常见的有四条:被控设计缺乏新颖性,可以提起无效;被控设计系独立创作完成,没有接触权利人的设计;被控行为属于权利穷竭之后的再次流通;被控对象不是该法意义上的产品外观。另外,如果注册时提交的图片或者照片本身不清楚,保护范围会被限缩,被告可以据此主张自己的设计没有落入该范围。程序上,无效宣告和侵权诉讼是两条不同的路径,可以分别进行。企业在收到警告函之后,先要核实对方注册的有效性和权利稳定性,再决定是协商、修改设计还是提出无效。
五、企业实操:检索、申请文件与维权路径
第一件事是检索。马来西亚本地的注册外观设计可以在 MyIPO 的数据库中查询,同时要把展会资料、电商页面和产品目录这些公开信息一并看过,原因是新颖性判断针对的是申请日之前的公开,并不限于注册库。第二件事是申请文件的质量。提交的图片或者照片要能完整表达要求保护的外观,视图要成套,是否包含色彩、是否只保护部分要素,都要在申请时想清楚;这些内容一旦确定,后续比对就以它为准,事后再想扩张范围并不容易。如果主张优先权,通常要在首次申请日起 6 个月内提出,具体以该法和 MyIPO 的要求为准。第三件事是取证和维权。发现仿制之后,先固定时间、渠道和数量,再评估是发函协商、向 MyIPO 提出无效,还是向法院起诉;跨境交易中还可能涉及海关的扣留措施,适用条件和申请材料需向主管部门核实。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在处理马来西亚外观设计的事务时,第一步不是直接递交申请,而是先确认产品类别、公开时间和已有的注册情况,因为这三项决定了能不能申请、什么时候申请。检索分两块进行:一块是 MyIPO 的注册库,一块是市场上的公开资料,两边都看过之后才判断新颖性上的风险。申请文件由我们整理视图和说明,递交之后跟进受理和审查的反馈,收到补正通知按要求逐项回复。注册完成之后,我们按年整理续展和年费的时间点,提醒客户不要在到期前后出现空档。遇到被控侵权或者需要主动主张权利时,我们先做权利稳定性的核查,再建议走协商、无效还是诉讼的路径。
注意事项
- 不要拿中国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当作可以在马来西亚直接主张的依据,权利具有地域性。
- 申请之前的公开要先控制住,展会、样品和电商上架都可能影响新颖性,判定范围以该法条文为准,需核验。
- 比对时以注册时提交的图片或者照片为准,不要用实物或者后期渲染图去替代。
- 收到警告函不要先急着回复或者改设计,先核实对方注册的有效期和缴费状态。
- 费用和时间以 MyIPO 当期公布为准,代理机构的报价口径要问清是否包含续展和年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