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马来西亚发来的警告函或者法院传票之后,人们最先想弄清楚的是两件事:能不能不赔,要不要马上停售。这两件事的判断依据并不在情绪里,而在权利要求书、专利登记状态和时间节点这三份材料上。先把这三份材料拿到手,再谈抗辩策略,顺序反过来往往会做很多无用功。
| 抗辩层面 | 核心主张 | 主要依据材料 | 需要核实的事项 |
|---|---|---|---|
| 不侵权 | 被控方案缺少必要技术特征 | 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审查档案、产品技术资料 | 等同原则的适用口径和本地判例 |
| 专利无效 | 缺乏新颖性、创造性或者公开不充分 | 在先文献、在先销售记录、同族专利审查档案 | 撤销的受理途径和举证要求 |
| 先用权 | 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已在本地实施 | 生产记录、采购发票、销售凭证 | 先用权的范围和延续条件 |
| 权利用尽 | 专利产品由权利人或者其许可人投放市场 | 采购合同、发票、供应链凭证 | 跨境平行进口的本地立场 |
| 实验使用和政府使用 | 非商业目的使用或者经授权使用 | 使用记录和授权文件 | 豁免的具体边界 |
| 程序性抗辩 | 主体资格、年费状态、诉讼时效 | 专利登记簿、年费记录、许可备案 | 时效年限和起算点 |

一、先分清是警告函还是已经立案
专利侵权纠纷在马来西亚有两种起点。一种是权利人通过律师发出警告函,要求停止销售并赔偿。另一种是权利人直接向高等法院提起诉讼。两种起点的应对节奏并不相同。收到警告函时,答复期限、是否回复、回复的口径都会影响后续程序,草率回复有可能被对方在后续程序中使用。已经立案时,重点转为答辩期限、受理法院和临时禁令的风险。需要注意的是,马来西亚高等法院对专利侵权案件有一审管辖权,部分地区设有专门审理知识产权的法庭,具体由哪个法院受理以立案时的安排为准,这一点需要核实。另外,权利人还可以申请临时禁令,一旦获批,产品在诉讼期间就要停售,所以收到警告函之后的头几周,处理质量往往决定后面的空间。
二、第一层:权利要求比对和不侵权主张
专利的保护范围以权利要求书为准,并不以下游产品的外观或者功能宣传为准。抗辩的第一层就是把对方主张的独立权利要求拆成若干技术特征,再逐项与被控产品的技术方案比对。如果被控方案缺少其中任何一项技术特征,或者采用了不同的技术手段解决了相同的问题,即可主张不落入保护范围。比对时要同时看说明书和审查档案,因为权利人在审查阶段为了获得授权所作的限制性陈述,通常在后续解释权利要求时会产生影响,这就是专利实务中所说的审查档案禁反言,马来西亚法院对此的具体适用程度需要按现行判例核实。需要注意的是,等同原则有可能把字面上不同的技术特征纳入保护范围,所以只做字面比对往往不够,还要就等同的适用准备反驳意见。
三、第二层:专利有效性和撤销请求
第二层抗辩是攻击专利本身的有效性。马来西亚的专利要满足新颖性、创造性和工业实用性,如果能够找到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已经公开的文献、产品或者使用记录,即可主张该专利缺乏新颖性或者创造性。公开的形式包括他国专利文献、学术论文、展会资料、电商页面截图和本地销售记录。撤销的途径通常有两种:在侵权诉讼中作为反诉提出,或者单独向专利注册官提出撤销请求,哪条路径可行、需要满足什么条件,要按马来西亚现行专利法(Patents Act 1983)的规定核实。另外,年费缴纳记录值得先查一遍,如果涉案专利因为没有按期缴纳年费而已经失效,侵权主张的基础就不存在了,这一条见效比较快。
四、第三层:先用权、权利用尽和实验使用
第三层是权利限制类抗辩,针对的是即使落入保护范围也不构成侵权的情形。先用权指的是在涉案专利的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已经在马来西亚境内开始实施该技术,或者已经做好实施的必要准备,可以在原有范围内继续实施。要用好这一条,需要拿出生产记录、设备采购发票、原材料入库单和销售凭证这类能够锁定时间的证据。权利用尽指的是专利产品由专利权人或者其许可人投放市场之后,后续的转售和使用不再受控制。跨境平行进口是否适用,马来西亚的立场需要核实,不能直接套用其他国家的做法。实验目的使用和非商业性研究使用通常也有豁免空间,但边界要按现行法条和判例确认。
五、程序性抗辩和商业解决路径
除了上述三层,程序上还有几个点可以检查:原告是否为专利登记簿上的权利人或者独占被许可人,许可是否已经备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专利是否处于有效状态。诉讼时效的年限和起算点要按马来西亚现行时效法规核实,不能凭印象估计。同时也要评估商业解决的路径,包括和解许可、交叉许可、调整产品设计以规避权利要求,以及在对方专利基础上提出撤销请求形成压力。多数跨境纠纷最终以和解或者许可收场,所以技术比对结论出来之后,就要同步算清楚继续诉讼的成本和停售的损失,再决定打到底还是谈条件。
六、证据准备和本地专业支持
专利侵权抗辩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证据能不能锁定时间。产品技术资料、研发记录、公开销售记录、供应链凭证都要能够对应到涉案专利的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电子证据要保留原始载体和可验证的生成时间。马来西亚的诉讼程序使用英文和马来文,提交给法院的文件需要符合本地格式要求,所以通常需要由马来西亚本地执业律师和注册专利代理人配合完成,一般情况下外国律师不能在马来西亚法院出庭,具体规则需核实。注册专利代理人的资质可以在马来西亚知识产权局(MyIPO,Intellectual Property Corporation of Malaysia)的注册名录中核对。费用方面,不同律所的报价结构差别较大,通常按阶段收费,具体金额以实际报价为准,本文不给出估算。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在处理马来西亚专利侵权抗辩这类事务时,第一步不是先谈和解金额,而是把对方的警告函、起诉状和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书放在一起,判断案件处在哪个阶段。第二步是核对专利登记簿上的权利人、年费缴纳状态和许可备案情况,确认对方的权利基础是否稳固。第三步是组织技术人员做权利要求比对,把被控产品的技术特征逐项拆开,形成书面的比对表。第四步是协同马来西亚本地注册专利代理人和执业律师,确定抗辩组合和提交顺序。我们可以协助整理中文技术资料、翻译比对要点、跟进本地代理人的进度,并把法院和代理人的时间节点整理成一份进度表,供企业内部安排生产和销售使用。
注意事项
- 不要在答复期限内自行向对方发送承认销售事实或者承认侵权的书面说明,回复口径以本地律师的意见为准。
- 不要只做字面比对,等同原则的适用要一并准备反驳意见,以受理法院的现行判例为准。
- 提前调取涉案专利的年费缴纳记录和登记簿副本,以MyIPO出具的记录为准。
- 涉及平行进口的案件,以马来西亚现行法条和本地判例为准,不要直接套用其他国家的规则。
- 诉讼时效、撤销程序和先用权的具体条件,以马来西亚现行专利法和受理法院的要求为准,本文未逐条引用条文。
- 答辩和举证的时间节点以法院送达文书上的期限为准,不要按经验估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