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答案
公开销售之后再申请专利,在中国一般没有办法补救。按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新颖性以申请日以前是否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为准。产品一旦上架销售、交付客户或者在展会上售出,技术方案通常就进入了现有技术,审查员可以直接用它来否定新颖性,也可以在无效程序里用它来否定权利稳定性。《专利法》第二十四条给出的 6 个月不丧失新颖性宽限期只覆盖四类情形:国家出现紧急状态或者非常情况时为公共利益目的首次公开、在中国政府主办或者承认的国际展览会上首次展出、在规定的学术会议或者技术会议上首次发表、他人未经申请人同意而泄露其内容。普通销售行为不在这四类之内,所以先销售再申请的做法在中国基本走不通。可以做的事情集中在三个方向:核实公开的边界,把没有公开的部分另案申请;判断是否落入第二十四条的例外并准备证据;对海外市场按目标国家的宽限期规则逐国评估。

上表按常见公开方式给出判断方向,个案结论仍要结合公开的具体事实和当期审查口径确定。
一、公开销售为什么会破坏新颖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颖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不属于现有技术,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之中。第五款把现有技术定义为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销售行为之所以关键,是由于它把产品和技术方案送到了不特定的人手里,产品一旦可以被购买、被观察、被拆解,方案就处于公众可以获得的状态。按照审查指南的口径,销售一般情况下被归入使用公开的一种方式,和出版物公开、其他方式的公开并列。是否构成公开,要看三个条件:第一是公开的对象有没有保密义务,第二是公开的内容是否足以让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实现,第三是公开的时间点能不能被固定下来。只要有一份带日期的订单、发票、物流记录或者平台快照,公开日就有可能被认定在申请日之前,新颖性随即丧失;即使方案没有被完整公开,审查员也可以用已经公开的部分结合公知常识来评价创造性。这也是公开销售之后补救难度大的根本原因。
二、6 个月宽限期只覆盖四类情形
《专利法》第二十四条列举了不丧失新颖性的例外:在国家出现紧急状态或者非常情况时,为公共利益目的首次公开的;在中国政府主办或者承认的国际展览会上首次展出的;在规定的学术会议或者技术会议上首次发表的;他人未经申请人同意而泄露其内容的。这四类情形有共同的前提:一是首次公开,二是申请日落在首次公开之日起 6 个月之内,三是需要在提出申请时按照规定作出声明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明材料,未声明或者逾期提交的,不能享受宽限。普通的电商上架、门店零售、经销发货、直播讲解、公众号和朋友圈发布都不在这四类之内,即使距离公开只过去几天,也不能援引第二十四条。常见的误解是以为申请日之前 6 个月内自己做的公开都不影响,这个理解和条文不符;宽限期针对的是特定情形,并不是给所有公开行为留出的缓冲期。展会这一项同样有边界,政府主办或者承认需要按主办单位和官方认定来判断,企业自行参加的商业展销会、行业订货会一般不属于这一类。
三、公开之后仍然可以做的四件事
第一是核实公开的边界。已经卖出去的产品公开了哪些信息,要逐项列清楚:外观、结构、材料、参数、控制方法、工艺步骤,哪些能从产品上直接看到,哪些只存在于内部文件和尚未交付的版本里。没有进入公开范围的技术方案,仍然可以作为独立申请的基础,前提是它在申请日之前确实没有被公开过。第二是判断是否落入第二十四条的例外。如果公开发生在政府主办或者承认的国际展览会上,或者能够证明是他人未经同意泄露,就要把首次公开的时间、地点、范围和证据固定下来,按当期要求准备声明材料。第三是改用其他保护方式。产品外观可以按著作权主张,销售过程中形成的使用证据可以用于商标注册和异议,没有公开的配方、工艺和参数可以按商业秘密管理,被他人仿制时还可以考虑反不正当竞争。第四是对改进方案另行申请。公开的原始方案会成为现有技术,改进版本需要具备创造性才可能获得授权,不能把原来的方案换个写法重新提交。
四、海外申请和优先权的关系
优先权的基础是首次专利申请,并不是首次销售。如果在公开之前已经在中国提交了申请,可以在 12 个月内按巴黎公约主张优先权,或者通过 PCT 进入其他国家,这时候首次销售不会影响后续申请的申请日。如果销售发生在申请之前,多数国家和地区的专利制度没有为普通销售留出宽限期,产品一旦公开就可能在全球范围内丧失新颖性。美国设置了发明人自己的公开可以享受一定期限宽限的规则,具体条件和期限需要按当期法律核实;欧洲专利局和多数欧洲国家对宽限期的适用范围掌握得比较窄,通常限于官方承认的国际展览会等特定情形。各国的宽限期规则不互认,同一次公开在一个国家被豁免,在另一个国家仍然可能构成现有技术,所以海外布局要在首次公开之前决定申请顺序,而不是等到卖完之后再逐国补申请。
五、需要提前核验的事项
公开日的认定、展会性质、保密协议的效力、宽限期的手续要求,这四项是实务中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公开日要以原始记录为准,平台后台的上下架时间、订单生成时间、物流签收时间、发票开具时间都有可能被作为证据,事后修改或者补做的记录难以成立。展会是否属于政府主办或者承认,需要看主办单位名单和官方认定文件,不能仅凭展会名称判断。保密协议要覆盖到实际的接收方,签署主体、保密范围、保密期限都要写清楚,向关联公司或者经销商的转交如果没有约束,仍然可能被认定为公开。宽限期的手续要求按《专利法实施细则》和审查指南的当期规定执行,条号和材料清单可能调整,办理前建议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或者专业机构核实。本文所述条文口径供判断参考,个案结论需要结合具体公开事实确定。
唐诚办理指南
我们在接到公开销售之后的咨询时,先做的是把公开的时间、渠道、内容和接收对象逐项核实清楚,再判断是否已经构成现有技术,而不是先给出能不能补救的结论。核实之后,我们会把已经公开的内容和技术方案逐条比对,把没有进入公开范围的部分单独列出来,作为另案申请的基础。如果涉及政府主办或者承认的国际展览会,或者涉及他人未经同意的泄露,我们会协助整理首次公开的时间和范围证据,并按当期要求准备声明材料。对于需要海外布局的方案,我们会按目标国家逐个核对宽限期口径,再确定申请顺序和进入方式。申请文件的撰写、提交、审查意见答复和后续年费管理,我们都可以一并承接。具体的判断和办理路径,可以通过 /consultation 与我们沟通。
注意事项
- 不要把 6 个月宽限期当成通用的先卖后申请通道,它只覆盖第二十四条列举的四类情形。
- 公开之前先做保密安排,向特定客户交付要签署保密协议并保留协议文本和交付记录。
- 公开时间点要留下原始证据,平台后台记录、订单、物流和发票都比事后补做的说明可靠。
- 海外布局要在首次公开之前决定申请顺序,宽限期规则不互认,先公开往往意味着逐国丧失机会。
- 已经公开的方案不要试图修改申请日或者补造证据,这类做法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 宽限期的声明手续和材料清单以国家知识产权局当期规定为准,办理前先核实。
